[池陆]故事之前

  无差,淡如水,很短。

  设想着如果他们能有机会见到以前更好的对方,那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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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生之罪]

  [池震/陆离]

  

  1.

  正义长存,但人是会变的。

  

  

  2.

  池震头一回见陆离是在同学的手机上。

  那时候他高二,下半学期的学习氛围其实已与高三没差,几乎所有人都把自己丢进题海,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难得几个,或是家里有权有钱,或是实在自身欠缺些觉悟,才能心大,自顾自在紧张的大环境里找些乐子消磨时间——

  池震就是在班里一位富家千金的手机里见到的陆离。

  对比年纪推算,照片上的陆离应该是警校二年在读。屏幕上显示的评论里七嘴八舌,“现在的学霸真是不得了”,“警校小哥哥都这么帅的吗”,“丑比学渣哭了”,诸如此类。女孩子把手机屏幕往池震眼前一举,说,池震池震,你不是要去警校的自主招生吗,帮我打听打听这个人呗?

  池震瞅了一眼对方,又瞅了一眼屏幕。

  大小姐,他说,我那自招是明年三月份的事儿。

  顿了顿,拿食指点开照片,又说,这是偷拍吧?侵犯人肖像权啊。你们名媛圈这么饥渴的吗?

  当然若干年后也很后悔自己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得罪了一位潜在大客户。

  

  后来池震到底还是没去警校,原因很现实,警察这工作不赚钱。

  生活教会他做一个妥协的人,于是他退了一步,决定成为一个行事未必光明、但心底坚持正义的律师,时时提醒自己,囿于过去,不如创造更好的未来。

  不过自招的那天他还是去警校逛了一圈的,全当了解一下那些任凶手逍遥法外的没用警察是哪儿培养出来的。那是个周六,自然也没有那么巧碰上陆离,可他记着这个人——如他偶尔向人吹嘘的那样,他见过的人就不会忘。

  漫步在警校内的林荫下,池震想到过陆离几次。不因为同学玩笑的那一句“帮我打听打听”,而是在迟了半年以后,他忽然对这个人生出了一丝兴趣。

  想知道是什么信念让陆离做到了几乎每课第一。

  想知道那样的人现在会是什么模样,又会有怎样的未来。

  继而他又有些羡慕起来,羡慕陆离的优秀与坚定。不像他——十八岁,背着沉重的过往,肩负支撑起家庭的责任,他急于迈步出发,却不知该往哪里走。

  

  那个傍晚,池震在警校门口站了很久。

  当时究竟都想了些什么,如今他早已记不得了,只能回忆起,他曾觉得,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一个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并坚定地将其做好的人,那其中应当有陆离的一小份功劳。

  可能是因为在他记忆里的那张照片上,面容清俊的大男孩浅浅笑着,眉眼间夹着一丝傲气,真有那么几分鼓舞他人的魅力。

  也可能并非如此,这些与陆离这个人本身毫无关系,他不过是在没有方向的时候,随意寻找了一个“榜样”,像写作文时牵强附会的一次名句引用。

  但不论是哪种原因,池震都觉得挺好。

  恰好在那个时间,在那个地点,他还记得那张照片,这说明他和陆离那会儿就算很有缘了。

  只是有点可惜,那份干净和耀眼,恐怕早已消磨在时间里了。

  

  

  3.

  陆离见池震的头一回,倒也是在工作之前。

  那时候他在念警校的最后一年,生活不成样子。父亲锒铛入狱以后,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家庭的堡垒轰然坍塌。他躲在残垣断壁里号啕大哭,然后擦干眼泪,以为自己能够坚强地走出去,却又一次次败逃回来。

  那些日子,流言蜚语与审判般的目光刺得他千疮百孔。

  他觉得自己要扛不住了。

  究竟什么是善,什么是恶?真正公正的又是什么?二十二岁的陆离找不到答案。许多个昏沉睡去的夜晚,他梦见那些站在正义之上的人们蔑视地看着他,仿佛他也是个负罪之人,而他背负的罪孽就是拥有一个那样的父亲——一个明明这么多年来予他以信念、教他去追求正义的父亲。

  一切都糟透了,像鱼离了水,手腕被割开口子,慢性的绝望笼罩他与他的家庭。

  他变得很悲观,发疯般地看各种心灵鸡汤,听一场又一场的开导讲座,似乎这样做就能用他人的语言解自己的惑,将他从深渊中拯救出来。

  最印象深刻的,却是个针锋相对的辩论赛,在桦大法学院。

  

  去听之前吸引陆离的是主题里的关键词,时隔多年已记不清了,无非是金钱、道德、正义、人性之类。他冒着桦城见多不怪的蒙蒙细雨,从警校走了半小时到桦大,入场只带了一杯用来提神的咖啡。它倒是派上了不小的用场。

  辩论的前几场乏善可陈,陆离听得头沉,感觉自己在迷宫里兜圈子,不知道是辩手们的问题还是他自己的问题。总算随着赛事的进展气氛开始高涨起来,两场半决赛都打得火热朝天,有了那么点硝烟战场的味道。而那些个关键词,被反复提及、深刻剖析,渐渐地也变得尖锐起来,成了一把把刀,从另辟蹊径的刁钻角度扎过来。

  这种用思想直击心脏的感觉正对那时的陆离胃口,令他意识到自己还很真实地活着,只是陷入短暂的迷惘而已。

  他还记住了一个人,后来的池大律师;记住了对方神采飞扬的模样、慷慨激昂的辩词,和在决赛中敲进他脑海的一句话——

  为你自己心中的正义而战。

  

  那之后陆离的人生列车就慢慢回到了正轨。虽然留了点后遗症,他的生活好歹是转过了最险的弯,得以自此平稳地继续下去。

  回头总结,那阵子的鸡汤还是有用的。他无法说出救他于深渊的是哪一篇文章或是那一场活动,大概它们是积少成多才有了效果,其中不乏能让他记一辈子的句子,比如那句“为你自己心中的正义而战”。

  当年池震拿它来作为开篇陈词的收尾。

  前文好像不怎么出彩,不怪陆离把辩题和语境通通忘了,这也实在不重要。

  倘若现在再去和对方探讨这个问题,陆离有理由怀疑,这位在黑白两道摸爬打滚了好几年的大律师会说出“辩论还不是在什么立场说什么话吗”,“金钱和性命绝对要排在正义之前嘛”之类的没趣话。

  他不知池震变没变过。

  可能吊儿郎当、没皮没脸就是对方一直的样子,当初在辩论场上的干练与干净才是假象。

  也可能是时间冲刷了太久,带走所有了纯粹的东西,剩下圆滑。

  无论哪种,都会是一份遗憾。

  也无法再被弥补了。

  

  

  4.

  命运沉迷于准备戏剧性的邂逅。

  铺垫便是错过彼此最好的模样。

  

  

  5.

  人是会变的,但正义长存。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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